有酒。院子裏有菜，不用賣，咱不花公家一分錢，省得別人說閑話。別誤會，我是說萬一上面來檢查，光問我，怎麽也沒事。要是問別人，這事就砸了。你明白我的意思嗎，楊同志。”

“英順，你可能對我還不了解，我不是來鍍金的。的確有些人像你說的，他們太不負責任了。”

“哦？”張英順心道，他一來，我就看他和別人不一樣，自己還想掏錢買方便面。不知道農村的這點事。想到這裏問道：“楊同志，第一次下鄉吧？”楊輝點了點頭。“嘿嘿”心道，果真不假。既是這樣，試試水的深淺也好，游泳學會學不會那是他的造化。想到這裏又對楊輝道：“楊同志，我一看你就是一個有雄心大志的人！”伸了伸大拇指接著道：“你所在的單位也是實權單位，這樣吧，要不，咱們晚上開個黨員會，聽聽大家對村裏的看法，也好有的放矢開展工作。”楊輝點了點頭。

“好吧，我去下通知！”於是村主任又開開了廣播：“大家註意了，今天晚上在小學校召開全村黨員大會，會上發瓜子香煙，數量有限發完為止，到時候大家迅速行動，吃不到瓜子抽不到香煙可別怪我沒提前告訴大家。停了一下接著又道：“也別經常不來，隔三差五的來一趟，你放心，我管飯，願意喝兩盅咱自己”

村主任連續播送了三遍。楊輝緊鎖著眉頭──

張英順從屋裏出來，楊輝好奇地問：“怎麽開會還發香煙瓜子？這是哪家章程！”

張英順解釋道：“好幾年來也沒開過會，開也開不起來。偶爾開一次，只要一開會，就這樣，為的是多過來幾個人！”

“為什麽，難道我們村黨員覺悟就這麽低？”楊輝問村主任道。

“也不是覺悟低，反正一開會，討論的問題大家不感興趣。”

“哦，是這樣。”

張英順看看天色還早，想著自己地裏有活，對楊輝道：“楊同志，讓大鵬在家陪著你喝茶，我去地裏幹會兒活。”然後又對大鵬道：“反正我家裏你也熟，需要什麽只管拿，一會兒你嫂子回來幫著把楊同志的行李送進學校裏。”王大鵬點了點頭，張英順拿著工具去了地裏

晚上，小學校裏燈火通明，村主任在廣播裏一遍又一遍地通知。

九點多了，稀不冷丁地去了幾個人，村主任急忙將瓜子香煙遞到他們手裏：“抽煙、吃瓜子。”

“哈哈，不吃白不吃，反成大夥錢買的！”範長貴從張英順手裏接過香煙瓜子給大家分散著

等了一會兒又來了幾個人，全村三十幾名來了十幾個，也算是夠多的了。

王大鵬清了清嗓子道：“同志們，大家註意了，今天把大家召集來，開個會，這是縣裏新來我們村扶貧的楊同志──”大鵬看了一眼楊輝，楊輝忙站起來給大家鞠了一個躬，大鵬接著道：“和大家見個面。相互認識認識，日後也好結合工作。再就是聽聽大家有什麽呼聲，共同探討一下我們村今後如何發展，希望大家暢所欲言，有什麽想和領導說的、有什麽要求，盡管提。下面有楊領導講話。”

楊輝微笑了一下道：“談不上講話，先自我介紹一下，我叫楊輝，家是楊樹灣的，在縣委辦工作，受縣委委托到咱村扶貧，今天剛到，情況不熟，把大家請了來，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村裏的情況，以便有的放矢地開展工作。”

話音剛落，範長貴站起來道：“楊縣委剛才你說來扶貧，帶來多少錢啊，是給打井還是修路，或是上防滲管道？”

楊輝仍是微笑著道：“我是一分錢也沒帶來，我想和大家一道出主意想辦法，盡快脫貧。”

話音還沒落地，範長貴又道：“一分錢也沒帶來，你讓我們來幹嘛，聽你瞎白話，有嘛用啊，大家說是不是啊，真沒勁！”

李佳和站起來道：“王大鵬。我來問問你，你們把李慎懷下了，你當這個掛牌的支書，村裏嘛事你管過？人家幹的好好的，你出來插一杠子，要叫我說，你還是別幹了，我強烈要求恢覆我二叔的職務！”

範長貴接過來道：“你說的不靠譜，我看縣裏這位同志也是瞎白話，別聽他磨嘴皮子了，還不如趕緊回家睡覺，明天早晨也好早起下地幹活。”

聽了範長貴的話，大家紛紛站了起來，有的低聲道：“沒戲，我看沒戲了。”

一個個向外走去。最後一個年齡大的人湊到楊輝面前：“楊同志，睡一晚上，明天回去吧。你下來幫扶期滿，上面領導來考察你，我們大家都給你對號也就是了。”說完倒背著手也走了，他是村裏歲數最大的老同志，叫劉萬明。

就這樣，本來人數就不全的會前後不到十分鐘，大家都走了。屋裏只剩下大鵬、張英順和楊輝。大鵬道：“楊縣委讓你見笑了，他們這個村就這樣，有些人太沒素質了。”

楊輝腦子裏一片空白，什麽也沒說上來。王大鵬又道：“楊縣委你早點休息吧，有嘛事咱們明天再說，我家就是鄰村，幾裏路，我也該回去了。”說完大鵬從小學校裏出來回家去了。而後，張英順也回家去了。

楊輝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局面，看來這個村子的工作要比想象的難做的多。晚上一宿也沒睡好覺。

第二天早上起來，飯沒吃便找到村主任：“主任，我想走訪一下，你看行嗎？”

“行，咱們去誰家？”

“就去昨天晚上發言的那人家裏。”楊輝道。

“嗯，是該找他聊聊。這人叫範長貴，李二紅的宅基地糾紛就是和他家。正好，順便做做他的工作，看看在這個事上他能讓讓步嗎。”

楊輝再沒說什麽，跟在主任後面直奔範長貴家，到了家門口，張英順敲了敲門：“長貴，長貴在家嗎？”

範長貴媳婦聽到有人敲門，問道：“誰啊，他上地裏去了。”

忙從屋裏出來，一看是村主任，身後還跟著一個不認識的人：“你找他有嘛事，一會兒他就回來，快屋裏坐！”長貴媳婦熱情地讓道。

張英順看了一眼楊輝：“不了，我們去地裏找他。是不是還在馬場那塊地裏啊？”

“嗯，他不上別的地裏去！”

張英順與楊輝轉身離去，向村外地裏走去。

清晨，空氣清新，原野裏一片翠綠，初升的太陽，普照在大地上，朝霞透過路邊的楊柳折射出五彩的霞，雖然是清晨，田野裏勞作的人們隨處可見。兩個人邊走邊談：“楊縣委，你別看地裏，苗長的茂盛，為什麽一到後期，產量就是沒有人家黑土地產量高。不知這是為什麽？”

楊輝道：“這就叫‘白地裏看苗，黑地裏吃飯。”確切地說：“白地是沙壤土漏水漏肥，幾場大雨就把肥勁給沖跑了，到了收獲的季節，沒了肥勁，自然就減產了。黑土地恰恰相反，保水保肥，地有後勁，產量自然就高了。”

“哦，原來是這樣！沒看出來，楊縣委知道的還挺多。”

楊輝詼諧地一笑：“我是農業學校畢業，學林的，種地了知一二，不如你們老農有經驗。”

“不，不，不！還是你們知識分子，有文化，什麽都知道。”

說著話，兩個人來到了範長貴的地頭，一望，地裏並沒有人，地頭上放著一只糞筐。

看來沒走多遠，舉目四望，就見那邊地裏有兩個人說話，他們走了過去，正好是範長貴和一個人在說話。

張英順喊了一聲：“長貴，你過來！”

範長貴聽見有人喊，擡頭一看是村主任，後面跟著楊縣委。

不知為何而來，心裏有點忐忑。心想他們來幹什麽？

是不是為了昨天晚上我在會上冒犯了他們，找我算賬來了。

細想想，昨天晚上那一幕，自己太冒失了。一個普通黨員，也不知人家有何來頭，自己頭腦一熱，想說什麽就說什麽。人家黨員會還沒開始就讓自己給攪黃了，實在是有點過分！

可──唉，一輩子就這直脾氣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，既然他們找上門來，聽聽他們說些什麽，挨點批評也認了，要是處分我，就再給他們掰嚓掰嚓。自覺理虧的他，受黨員紀律的約束。忙道：“來了！”爬起身從地裏出來，來到他們面前：“主任，找我啥事？”

張英順道：“你不在你家地裏幹活，瞎出溜啥。”張英順像是一本正經地道。

“嗨，這不和二混子李天德是地鄰嗎，我這邊活也不多，就過去了，我就想他整天家瞎混，給他說道說道，別不務正業，把地種好才是本分！順便給他講點種田的常識。”

“行啦，別充積極的啦，你給別人講種田的知識，我信，給他講？他聽嗎！誰都知道這小子沒正格的，整天喝酒玩錢，耍窮橫！”

“嘿嘿，這小子腦瓜可不難用，什麽都知道，就是不務正業。”範長貴貴煞有介事地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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